飛往普吉島的途中，天空灰濛濛的，我根本看不清楚飛機是從哪個方向飛來的。在2022年第一個星期三昏暗的光線下，島上所有的地標都顯得千篇一律，毫無特色，彷彿整個場景就是一幅巨大的3D羅夏墨跡測驗圖。

我盡量不去想這件事。我的朋友阿拉諾從他在大陸的家鄉接我過來，他的音樂品味讓我很容易放鬆。背景音樂是一首奇怪的《火箭人》混音版，由杜阿·利帕演唱，配樂是對艾爾頓·約翰聲音的一種不太討喜的電子模仿。

我突然意識到我們開錯方向了。 “薩拉辛橋－11公里”，路牌指向攀牙府，那是我們真正的目的地。我們拐了彎。

我當然是去泰國南部拜訪阿拉諾和他的家人，就像我之前對待曾經是廣闊美麗天空的地方如今空無一物一樣，我忽略了自己所有的疑慮。

「我們不得不推遲婚禮，」當我問起阿蘭諾的妹妹伊琳婚禮進展如何時，她這樣告訴我。上次見到她是在2019年底，當時距離婚禮只有幾個月的時間了。如果你親身經歷過新冠疫情，這或許會是一個愚蠢的問題；但考慮到泰國在2020年幾乎沒有出現感染高峰，這個問題似乎就沒那麼愚蠢了。

伊琳沒有詳述，但她回答了我心中那個未說出口的疑問。 「我們現在要去卡圖見多普勒，」她指的是她的未婚夫，我當時還不認識他。 “所以我們才沒有直接回拉安傑農。”

她指的當然是她和阿蘭諾的母親共同擁有的那家餐廳，她的母親在卡萊村是一位備受尊敬的人物。她自稱是我的泰國母親，這是我們在2017年11月第一次見面時她這麼說的，當時距離我在曼谷認識阿蘭諾已經過去了幾個月。

大家都叫她J'Nong，她一如往常地見到我欣喜若狂。我們三人終於抵達她家，距離我的飛機落地已經過了大約五個小時。那時，原本單調的天空已經變成了乳藍色，點綴著朵朵白雲，如同罐裝奶油噴湧而出。

晚宴結束時，她欣喜若狂。毫無疑問，是因為我感謝她所做的美味壽喜燒。之後，她的員工用我和阿蘭諾、伊琳在普吉島那家色彩繽紛的「超便宜」超市買的酒調製了美式雞尾酒。

「Aroi maak maak，」她真誠地說著，啜飲了一口瑪格麗塔，此前她曾以驚人的速度喝完一杯莫吉托。像往常一樣，她很理解我，在我決定在派對結束前很久就回家時，她並沒有責怪我。

當我剛把行李搬進那間棕櫚樹環繞的小平房（這裡曾經是這家人用來做Airbnb的民宿）後，幾乎立刻就意識到我不可能在這裡待超過一晚，這讓我感覺更加糟糕。這不僅是因為在泰國近兩年禁止外國人入境期間，房子年久失修。

阿蘭諾養了一隻貓——或者更確切地說，是三隻。而我對貓嚴重過敏。

第二天早上，Allano 帶我去了攀牙灣的 Samet Nangshe 觀景點，欣賞日出，完成了我的人生願望清單之一。之後，我入住了位於 Khok Kloi 的極其豪華的 Erawan 酒店。 Allano 經常去 Khok Kloi 的生鮮市場為 J'Nong 的餐廳採購食材。

所有家人都堅持說他們理解我為什麼做出這個決定，但我仍然感到不知感恩、內疚，最重要的是，感到悲傷。

週五早上醒來，我慶幸前一天晚上睡得很好。晚餐後回來，我在床腳下發現了一隻我見過的最大的蜘蛛；酒店工作人員把它移走後，我才發現另一隻蜘蛛，它其實就在我的被子上。

雖然去斯米蘭群島旅行已經列入我的願望清單好幾年了，但當我登上旅遊巴士時，我並沒有特別興奮。巴士早上7點20分準時到達，車上空無一人——除了我、司機和四名俄羅斯遊客。

當麵包車飛馳在攀牙府鄉村的橡膠樹和油棕樹林中，向北駛往考拉國家公園時，我突然意識到：太陽出來了，而且是真的出來了：48小時前那令人不安的陰霾彷彿已經遠去，就像疫情爆發前的時光一樣。

我抵達無尾熊碼頭時，四名俄羅斯人和大約三十名其他不同國家的遊客一起享用了免費早餐。早餐快結束時，一位年輕的泰國男子在露天用餐區的前排找了個位置坐下。

在他身後，達塔魯埃阿正前方的水域在陽光下波光粼粼。這裡也是惡臭的來源，那是翻滾的原油和附近魚市上殘存的魚屍混合而成的氣味。

「非常感謝您來泰國，」他簡短地自我介紹並解釋了行程安排後，強調。這讓我感到很欣慰，因為最近政府政策的變化表明，泰國官員的看法有所不同。我拿其中一位官員開了個玩笑；只有Arty（我一開始把他的名字誤聽成了Aathit，意思是「太陽」）回應了我，我並不介意。

正如阿蒂所預料的那樣，乘快艇前往米昂島（4號島）正好花了1小時15分鐘。雖然一開始我有點不高興，因為除了我和那幾個俄羅斯人之外，所有人都戴著口罩，但當我們抵達那片原始海灣時，這種不快感立刻煙消雲散了。

在我實際造訪過的海灘中，細膩的沙子和清澈碧綠的海水最讓我聯想到緬甸的丹老群島。然而，海灘東端的巨石讓我想起了塞席爾（截至2022年1月，我還沒去過那裡）。

然而，抵達時那份令人心曠神怡的寧靜，在我完全領略到眼前美景之前，讓我想起了前年十月在土耳其棉花堡石灰岩懸崖邊的時光。 （雖然我知道那裡不是海灘；但它帶給我的感覺與抵達斯米蘭群島時如出一轍。）

去年，我向一位來自撒丁島的朋友（我覺得撒丁島名過其實）保證說，泰國的海灘通常比她家鄉的海灘好。而這肯定就是我當時想像中的那種海灘。

在前面提到的那些石頭間拍完照後，我遇到了阿蒂，他似乎很驚訝我獨自旅行。但他的驚訝是正面的，這與大多數亞洲人的反應截然不同。

「我也喜歡獨自旅行，」他坦言。從他的表情來看，他對沿途的風景似乎和我一樣充滿熱情。 「嗯，如果我不工作的話，感覺直到2020年之前我都是如此。”

我了解到，Arty 和我一樣，從 2009 年起就在旅遊業工作。他最初在普吉島一家大型旅行社工作，該公司提供前往 Koh Racha 和 Koh Haa 等島嶼的潛水之旅，之後他搬到了 Wow Andaman，這讓他能夠離他長大並仍然居住的村莊更近。

他私下感謝我在泰國度過的時光，但私下感謝我的語氣比公開場合嚴肅得多。

「由於規則改變，我們可能又要錯過一個旺季了，」他嘆了口氣，語氣中既有絕望又有無奈。 “今天船都滿了，但通常我們有五六艘船。現在只有兩艘了。”

“你相信一切還能恢復原樣嗎？”他最後問道，“像以前那樣嗎？”

我點點頭。 “如果當權者允許的話，他們就會這麼做。”

在這短暫而苦樂參半的團結時刻，我想起了一個重要的真理：經驗可以消除恐懼；視角可以減輕痛苦。

在接下來的兩個島嶼上，即斯米蘭島（#8）和欣波薩島（#10），重點主要轉移到了水下。

阿蒂帶領我和其他幾位潛水速度快的浮潛者觀賞了各種各樣的海洋生物。其中包括彩虹鸚嘴魚、海參，以及所謂的“黑尼莫”，它比預想的要小，而且至少透過我起霧的潛水面罩來看，它和普通的醜魚沒什麼區別。

然而，為了不顯得自己軟弱——畢竟海灣裡有水流——也為了不忽略阿蒂友好而無聲的指導，一件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我終於找到了浮潛的感覺，自從十年前在大堡礁的初次潛水（說實話，也是我迄今為止唯一的一次潛水）之後，我就一直沒有動力再去嘗試浮潛了。

離開斯米蘭島之前，我們在主海灘後面吃了午餐。一隻巨蜥，跟曼谷倫披尼公園裡的那種很像，像條乞討殘羹剩飯的狗一樣在野餐桌間徘徊。之後，我們徒步登上燈塔岩觀景點，在那裡，阿蒂又跟我講了一些有趣的事。

儘管海灣景色優美，但其珊瑚礁顯然在過去幾十年中遭到了嚴重破壞。 “印尼漁民過去常來這裡，”他解釋說，“用炸藥把魚群趕到礁石附近。”

他還特意帶我去看主海灘後面兩塊緊鄰的巨石之間似乎有一處小瀑布。我的視力實在太差，根本看不見，只能相信他的描述。

我們短暫的天堂之旅——毫無疑問，也是迄今為止我在泰國見過的最美麗的島嶼之旅——在開始五個小時後（雖然感覺只過了五分鐘）結束了。當我打開天氣應用，準備截圖發給身處寒冷的聖路易斯的妹妹時，她發來的短信讓我露出了笑容。

文中提到印度洋，但沒有提供任何進一步的地理細部。

星期六早上原本應該風平浪靜。當阿蘭諾開著四面佛來接我時，我以為他只是開車送我去普吉島，在那裡停留三天，之後直到下週我返回攀牙府之前都不會再見到他。

他沒有送我其他菜，而是帶了一份J'Nong的食譜給我。像往常一樣，J'Nong親自為我準備了一頓美味的晚餐。這幾天我吃過很多喜歡的菜，但其中有一道特別的菜：冬蔭功雞湯。

這家人很特別。 J'Nong的一位朋友，也叫Nong，也是廚師，原籍攀牙府，現在住在關島。和他一起來的還有他的女兒Am和他的妻子（或者前妻－我沒問），他們通常住在泰國博他崙府。

「這是我三年來第一次回家，」他興奮地解釋道，一邊往嘴裡塞著紅燒豬蹄和辣魚湯。 “沒有任何飲食限制。”

一方面，我感到很榮幸能見到J'Nong的朋友們。他們都是她認識幾十年的朋友；而我只是她兒子幾年前在不太光彩的情況下偶然認識的一個朋友。

阿拉諾和伊琳與員工在後廚用餐，而我卻與那位男士共進晚餐，這確實顯得很奇怪。那位男士的出現讓他看起來更像是外國政要，而不是老朋友。

嗯，除了他熱情地把每一道端上來的食物都拍下來之外——說實話，這幾乎讓我想起了我自己。

「我屬於 Instagram 世代，」他開玩笑說，笑容燦爛得像斯米蘭群島潔白的沙灘一樣。

當他描述盤子裡的天婦羅炸蔬菜——據說只在攀牙府海灘上才能找到的白蓮漢——時，他的熱情就像發現了稀有寶可夢一樣。

當我們下次到達「家」咖啡館（店名設計成漢字「家」）時，我的興奮之情絲毫不亞於他。這家咖啡館是阿蘭諾的朋友龐開的，店內擺放著古董和他福建華人祖先的照片，與其說是攀牙，不如說是檳城——而且是那種令人愉悅的檳城風情。

而這還是在 Pong 端出美味佳餚和甜點之前，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有著數百年曆史的愛玉配方，愛玉是一種用無花果果膠製成的精緻明膠。

當我們在房子裡邊吃邊聊時（儘管房子看起來很古老，但實際上只建於一年前），牆上掛著至少五代龐氏家族的照片，彷彿在看著我們。

“這些菜餚至少可以追溯到它們誕生的年代，”他指著最上面的那位女士——他的曾曾祖母——說道，“所以這是一份有170年曆史的菜單。”

我感覺到那位老婦人正低頭看著我，觀察我的反應。雖然照片是彩色的，看起來更像是繪畫而不是印刷品，但它們有一種直接的、人性化的感覺。

這些人在我出生前就已經活過了我未來所有的歲月，死去化為灰燼。

結果證明，Pong的熱情好客甚至能與J'Nong媲美。在享用了幾道美味佳餚和三種不同口味的愛玉（蜂蜜檸檬味、西瓜味和桃子味）之後，他又端上來一碗米飯，裡面有豬肉丸和炸蒜。

另一個農停下了刷Instagram和吃東西的動作，問我要不要也吃一些。

「Im laaw jing，」我用泰語回答，感覺自己幾乎肯定錯了。

農向我證實了這一點。 “‘im jing jing’更自然一些。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聽起來很奇怪。”

屋外，太陽幾乎直射頭頂；清晨涼爽的空氣在泰國南部實屬罕見，此刻卻已升溫至近40攝氏度，屋內熱浪滾滾。雖然我並不急著趕到普吉島，但我擔心如果再耽擱下去，飯店會以為我取消了預訂。

回到J'Nong Recipe餐廳，在等待Allano準備出發的時候，我翻看了當天拍的一些照片，以及之前在泰國拍的幾百張照片，這些照片都存在我的電腦裡。自從九月底離開義大利以來，我第一次重新找回了創作的靈感。

大約一個小時後，阿蘭諾終於到了，我最初對他遲到的惱火頓時煙消雲散。伊琳和傑農也會和我們一起坐SUV，這將會是一次真正的家庭出遊。說實話，雖然是阿蘭諾一個人開車，但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畢竟他一路開車到了普吉島南部。

我非常感激其他人都來了，但不知為何總覺得自己配不上這場告別儀式，尤其是我三天後就要回來了。我提出回程時搭計程車，但沒人確認是否有必要。

車上的談話確實非常愉快。話題從車上橘子的新鮮程度，到我選擇一家遠離泰國遊客熱門海灘的小酒店，再到我是否吃過臭豆沙拉（我當然沒吃過）。阿蘭諾還笑著說起我之前在谷歌上給其他商家留下的一些刻薄差評。顯然，那些評論用泰語聽起來比用英語更尖刻（也更有趣）。

當我們到達卡塔海灘時，天已經黑了。雖然我不後悔這次短暫的告別（真正的告別還要過幾天才到），但我卻感到一種無法抗拒的感激之情，這種感激之情讓像我這樣的前天主教徒感到內疚，以至於最終屈服。

「我的泰國家人，」我用英語說道，然後用（可能不正確的）泰語說道，同時擁抱著三個桑古南，汽車引擎發動著，危險警示燈也打開了。

當我把手機放在小屋裡時，我收到了美國父親的簡訊。 “希望你在泰國一切都好，”短信謙虛地寫道，“正準備去徒步旅行。氣溫大概零下8攝氏度！”

關於遊覽攀牙府的更多常見問題

什麼時候是遊覽攀牙灣的最佳時機？

與泰國大部分地區一樣，攀牙府也有旱季，大致從11月持續到隔年3月。 10月和4月這兩個過渡月份氣候也比較宜人，但值得注意的是，10月仍有可能下雨，而4月則可能酷熱難耐。

攀牙灣以什麼聞名？

攀牙灣最著名的當屬喀斯特地形的懸崖峭壁，它們從清澈見底的海水中拔地而起，氣勢磅礴。其中最著名的當屬考平坎島（Koh Khao Phing Kan），又稱為詹姆士龐德島。第二佳的觀景點是位於大陸上的薩梅特南舍（Samet Nangshe）。

如何前往攀牙灣？

前往攀牙灣的乘船遊覽從普吉島和攀牙府主島均有出發點，通常是薩梅特南舍觀景點附近的各個港口。如果您住在普吉島，一般可以安排從任何海灘接送；如果您住在攀牙府，建議選擇攀牙鎮或科克洛伊的住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