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週前，當我的飛機即將降落清邁時，我注意到窗外有一個奇怪的物體。確切地說，是個不明飛行物。

那是一個小型立方體，飛行速度至少與飛機相當，向前飛行時幾乎沒有俯仰或滾轉。它沒有明顯的推進力，沒有廢氣，也沒有燈光。只是一個盒子在泰國北部叢林上空數千公尺處疾馳。

幾個小時後，我站在古城牆內，看著一個手裡拿著鋒利刀具的水果攤販的眼睛，不禁想起了那部科幻電影裡的場景。他的臉和他的手一樣粗糙，他絲毫沒有保護自己的雙手，就用刀刃將整個木瓜切成塊，然後迅速地裝進塑膠袋裡——這一切都在幾秒鐘之內完成。

他沒有顧客；顯然他是在做準備。奇怪的是，如果我餓了，我幾乎肯定會選麻辣雞；他眼中閃爍的光芒表明他知道這一點。

我想，或許是他控制那個盒子，是他發出了所有的指令。

我當時正前往潘陶寺，幾天前我在網路上簡單搜尋了一下，發現那裡是當晚天燈節期間升天燈最美的起點。

以泰國的標準來看，這裡的空氣涼爽宜人，這讓我幾乎想起了離開前一天，我和姐姐帶著她的狗在印度夏季散步的情景。

那是十月的第二個星期五；從那以後，我去過不丹、西藏和中國大陸。那天晚上，我原本想欣賞的秋色——樹葉才剛開始變色——如今已徹底結束了。

我無法粉飾：近三年重返清邁的第一天令人失望。臨近傍晚，我得知潘陶伊彭寺的慶祝活動因「新冠疫情」而被取消（一位僧人宣布取消的消息，而這位僧人——在疫情后的泰國，這著實令人匪夷所思——竟然沒有戴口罩）。

更糟的是，由於另一個水燈節——水燈節，城市的其他地方陷入了混亂。

當然，水燈節才是我將原定於二月進行的湄宏順環之旅延後到十一月的真正原因；這也是我當時身在清邁的原因。

我焦慮地在平江岸邊度過了整個晚上，那裡人太多，幾乎無法拍到像樣的照片，更不用說當地的孩子們隨意燃放煙火，與其說是“不小心”差點擊中觀眾，不如說是瞄準了他們。

更別提那些在場的外國遊客了，他們（像清邁一貫的情況一樣）是最糟糕的西方遊客。

你可能對這種情況很熟悉：有些人去最老套的旅遊目的地，做最典型的事情，但卻自信地聲稱自己“另闢蹊徑”，這通常是由於態度的改變（或者，至少在這種情況下，是由於衣著的改變，主要是穿了大象褲）。

當我離開河流，沿著南線——途經清邁陰暗的夜市——返回帕辛寺附近安靜的旅館時，我意識到，儘管我表面上沉默不語，但我應該懷有更慷慨的想法。

我最終經營了泰國最大的獨立旅遊部落格之一。至少那些我曾經用鄙夷的目光注視過的人，可能都認出我了。

這時，遠處的景象將我從沉思中拉了出來。那是水果攤販和他的貨車，令我驚訝的是，日落幾個小時後，他仍然在辛勤地工作著，儘管他已經搬到了離之前位置好幾個街區遠的地方。

令我驚訝的是，當我點餐時，他已經準備好了一袋木瓜；我祈禱這袋木瓜不是他午餐時切開的那袋。

儘管我一刻不停地走了將近三萬步，而且在連續旅行了近六週之後，我在清邁的第一晚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我蓋著羽絨被，卻絲毫無法緩解房間裡刺骨的冷氣。

然後幻覺就開始了。我感覺身上爬滿了蟲子，但每次我掀開被子用手電筒檢查床舖內部時，都找不到一隻螞蟻、蜘蛛或跳蚤。

我一度失去了意識，幾個小時後，早上 5 點鬧鐘響起才把我吵醒。令我驚恐的是，我在淋浴時發現我的兩條腿上佈滿了咬痕。

在我計劃前往城外湖邊的行程之前（易鵬的行程顯然沒有取消），我決定白天先四處逛逛。更確切地說，我去了素攀寺（Wat Sri Suphan），這是一座由鋒利的金屬碎片建造的寺廟，位於古城牆南側一個可能無人問津的街區。

當我走完最後二十分鐘時，一位僧侶走過來，遞給我一張用英文寫的小卡片。 “拍下這個冥想的照片，”卡片上寫著，“如果你每天練習，你就會找到內心的平靜。”

這讓我想起了電影《迷魂記》裡，醫務助理給黛米摩爾飾演的角色的秘密訊息——表面上是為了幫助她，實際上卻注定了她的命運。我沒有刪除那張照片；之後我再也沒看過它。

當然，我的意識很久以前就已經分裂成兩個部分了，即便這並非關乎青春與衰老。我曾在其他文章中（尤其是這篇文章）寫過這一點，但我堅信，我的「旅行中的自我」與我在家時的自我截然不同。

我說的不是分離性身分障礙那種意義上的分離性身分障礙——我真的相信，一旦我抵達遙遠的彼岸，我的軟體的另一個版本就會在我日益破舊的硬體上啟動。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它沒有負面影響。例如，我旅行時，有時會因為懶惰而停滯不前。

在 Wat Sri Suphan 停留一段時間後（那裡只允許男性進入——我是全程僅有的兩名遊客之一），我回到舊城區，自然而然地考慮縮短我的晚間遊覽行程。

雖然我自然很想親眼看看漂浮的燈籠——更重要的是，想把這一景象記錄下來——但在我旅途的那個階段，懶洋洋地待著，早早睡覺似乎更有吸引力。

那一刻，霍姆·羅伯特幾乎完全恢復了意識，似乎準備做任何事來避免再次沉入潛意識的深處，就像蘇真的偷走了伊麗莎白的脊髓液，以便在陽光下多待幾天一樣。

但我——羅伯特，旅行者，我——最終還是到達了湖邊。就像這次旅行中經常發生的那樣，無論是取消不丹之行還是提前從北京返回，我那些自殘的念頭甚至都沒能說出口，更別提付諸行動了。

同時，雖然我觀看天燈升空近兩個小時，但我並沒有真正投入那一刻。

不，我只是站在它之外，只有從這個角度才能真正記錄一切。我沒有生活在其中；我創造了一個替代版本，供未來的我棲身，以防有一天我不再能夠或願意擁有這樣的體驗。

回到房間後，我發現被咬的地方很癢，進一步檢查被子下面，發現裡面根本沒有蟲。

接下來發生的事是，我的鄰居不停地用中音薩克斯風吹奏喬治‧麥可的《無心快語》（Careless Whisper）的前奏。這真是個巧合——這首歌在我生日那天正好是排行榜冠軍——但也相當煩人。我趕緊翻包包，想找那位和尚送我的卡片。

如果我像羅伯特·霍姆希望的那樣，第二天早上就返回曼谷，我大概也會感到無比滿足。我在泰國北部首都曼谷度過了充實而愉快的60小時週末，之後又悠閒地漫步在清邁的步行街上，完美的日落為我的長週末增添了一抹如電影般的浪漫氛圍。

想到這件事，我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平靜感，就像我父親在我離開前幾天的生日晚宴上感受到的那樣——就在那天晚上，我和姐姐帶著他們的狗出去散步。

我父親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很多（他上個生日時68歲），但我發現，當他心情愉悅或只是友善待人時，他看起來會更顯老態和虛弱。

我意識到，帕克也是如此，它是我姐姐的兩隻狗中年紀較大的（也是我最喜歡的）。現在它已經步入中年——大概六、七歲了——它不再像以前那樣拉著我帶它滿街散步，而是慢慢地、漫無目的地嗅遍每一寸草地。

「總有一天我會成功的，」我心想，猶豫地走向老城牆外的租車公司。但今天還不是時候。

有人說，保持年輕的秘訣在於每年至少做一件刺激的事。就我個人而言，我似乎每天都在做些刺激的事（尤其是在旅行的時候）；今天是我在泰國的第一次自駕遊。

但與每天參加湄宏順之旅的數十名其他外國人不同——這樣說起來，它聽起來就不那麼「可怕」了——我坐在本田思域轎車裡，而不是騎著一輛致命的摩托車。

我的第一站是拜縣，我一直誤以為自己十多年前就去過那裡，但實際上我是在2024年11月才第一次去的。我的第一印象（和上次幾乎一樣；我只待了12個小時）是，它完全符合我的預期。

我當時很餓，朝著城市的大佛走去（這應該是我的第一個警告信號——泰國最糟糕的地方總是有大佛），然後走進了一家餐館，餐館的名字（Earth Tone）聽起來像是我在 2006 年搬到奧斯汀時就已經存在的餐館。

不出所料，這家露天餐廳裡擠滿了赤腳的、身上散發著廣藿香氣味的白人，他們透過說話的節奏、吃的食物以及搭配的飲料，表達出他們正在改變世界。

正如世紀之交不久後德克薩斯州首府的情況一樣，那些把派城當作臨時住所（或一周）的嬉皮士們，與其說是關心融入他們臨時住所的節奏，不如說是關心按照他們認為這個地方對陌生人的要求來扭曲自己的形象和性情。

我最初住在奧斯汀時也曾嘗試過這種方法，但在開始環球旅行後不久就放棄了。高效率且永續的旅行意味著在每個到訪的地方盡可能保持真我，不讓自己被這些地方改變，甚至被它們吞噬。

我知道這乍聽起來可能有點虛偽：我之前說過，旅行時我感覺自己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但對我來說，區別在於，作為“旅行家羅伯特”，無論身在泰國還是坦桑尼亞，拜縣還是波特蘭，我本質上還是同一個人。我的改變源自於旅程本身，而非某個特定的目的地。

這與帕克四處嗅聞時的行為很相似。他會把鼻子貼在地上收集訊息，但不一定會循著信息找到什麼地方。

在拜縣市中心的主要街道上走了一圈後，我感到很厭倦，於是將注意力轉向了我「度假村」附近那片翠綠的稻田，而這個「度假村」與它的名字完全不符。

我下山到田野裡想拍幾張照片，但很快就後悔了。幾乎就在同時，火蟻就開始啃我的腳踝，而且它們不像我在清邁床上遇到的普通螞蟻那樣隱蔽。

回到我的小屋，雙腿依然火辣辣地疼，腫脹不堪。這時，我注意到一隻瘦弱的虎斑貓在乞求我放它進來——當我打開門時，它竟然短暫地進來了一會兒。我粗暴地把它趕了出去；令我驚訝的是，它竟然一聲都沒叫。

“當然了，”幾個小時後，我躺在床上，仍然輾轉反側，心想，“一定是派縣某個好心的外國居民給她開了門。”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離開了這座城市。出門的時候，一個看起來不超過十歲的孩子騎著摩托車從我身邊飛馳而過。他嘴裡叼著煙，車速明顯超速；我不禁好奇，拜縣那些來來往往的居民看到這一幕會作何反應。

或者更確切地說，我並不想去：我迫切地想要離開，並且（至少暫時）將我在拜縣度過的短暫時光從記憶中抹去。

起初，周圍的景色似乎印證了這種做法的正確性。雲海籠罩著Doi Kiew Lum觀景台兩側的山谷，構成了一幅幅複雜而美麗的景象，讓我不再那麼後悔放棄了拜縣峽谷和Tham Lot洞穴。

然而，當我向西旅行，然後直接向北前往位於泰國和緬甸邊境的著名村莊班拉泰時，我覺得我之前的評價可能過於樂觀了。

大自然首先向我發出了訊號。與我在拜縣「度假村」旁的稻田截然不同，我一路向北（然後又折返向南前往湄宏順府）途中經過的大部分稻田都枯黃乾涸，彷彿幾週前它們並沒有被洪水徹底淹沒似的。

然後是班拉泰村本身，雖然它距離緬甸領土不到一英里，卻被粗製濫造地改造成了一個仿造的中國村落。長途開車之後，我感到非常失望，以至於當一個女人要求我拍照時，我沒有直接無視她，而是對她發了脾氣。

「把口罩摘下來，」我用英語和泰語夾雜著說道，「如果你用那玩意兒遮住臉，我就不給你拍照。」她把口罩掛在下巴上，但我還是拍了幾張照片。

「我看起來怎麼樣？」在我把手機還給她之前，她完全用英語問我，而且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我猶豫了一下，然後說：“你看起來像個傻瓜。疫情已經結束好幾年了。”

（與外國人的想法相反，「戴口罩在泰國一直很普遍」的說法純屬謊言，主要是在泰國因一場小感冒而毀掉「微笑之國」的美譽之後才編造出來的。）

假裝某件事一直都很糟糕，比承認它曾經美好但被摧毀要容易得多。

壞心情也有好處，它讓我徹底克服了對在泰國開車的輕微但揮之不去的恐懼。雖然幾天前我還感到非常焦慮，但最終開車的過程卻一點也不緊張。

道路品質非常好；雖然通常每個方向只有一條車道，但像我這樣比較激進的駕駛員很容易就能超過速度較慢的駕駛員，而速度較慢的駕駛員通常在意識到有人想超車後立即駛入緊急停車帶。

然後是湄宏順鎮本身，它在許多方面都與拜縣截然相反。現在回想起來，我真希望當時能計劃在那裡多住幾晚。

當地人似乎比遊客多至少五倍（甚至可能十倍）；無論是緬甸風格的寺廟，還是大多數餐館裡由來自緬甸撣邦的難民提供的菜餚，這個地方的特色都獨具一格，而且，它不受遊客虛榮心的腐蝕。

而且，也來過一些愛慕虛榮的客人。當我入住度假村時，那是一個風景如畫、綠樹環繞的地方，能滿足我對拜縣住宿的一切期望，但映入眼簾的桌布上卻掛著一張前台接待員與安吉麗娜·朱莉和布拉德·皮特在2000年代中期的合影，而桌布的顏色恰好與我的花襯衫相配。

實際上，我用英語和泰語與這位大約五十歲的女士進行了相當長時間的交談，令我驚訝的是，她竟然隻字未提那次偶遇。她讓照片本身說話。

她當然不知道我自己也是小眾的網路微型名人，或叫 Nimcel，不要跟 Incel 混淆。

我也沒告訴她。那時候我可不像布萊德彼特和安潔莉娜裘莉那麼有錢；再說，我也沒必要讓她知道我的意見可能很重要。我不想被人伺候；除了我付的錢和我付出的時間，我不想欠她任何東西。

當我看到年輕版的安潔莉娜時，我再次意識到我有多希望在瑪麗亞身上看到她的影子，儘管光是想到這一點就激起了我自己的情感。

我會不會有一天成為一個古怪的怪人，在不知不覺中，在原本應該是我人生高潮背景的城市裡，度過我人生的最後一章？

我離開湄宏順的時間和前一天離開拜縣的時間差不多，當然，我的熱情遠不及前一天。

然而，離開這座城市後不久，一座中等大小的佛像高懸在蜿蜒的道路上方，這早早地表明我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儘管下車後嘗試拍攝它在周圍環境中的照片比在駕駛座上拍攝要令人失望一些。

霧氣瀰漫的景色兩側，一品紅樹投下陰涼，讓我想起了尼泊爾的博卡拉，在那裡我只見過一次盆栽的一品紅。當然，今天我的目的地是向日葵田。

嗯，不是美國或歐洲意義上的向日葵；據說在湄宏順和湄沙良（我的下一個目的地）之間的公路中段，覆蓋著一座小山的向日葵，可能更像是我們所說的棕眼蘇珊，甚至是黃雛菊。

當我最終到達那裡時，最讓我驚訝的並不是那些「向日葵」根本不是真正的向日葵。

不，真正令人震驚的是，這片田地（它確實位於斜坡上——大部分路段坡度太陡，無法步行通過）幾乎是公開的。人們可以把車停在路邊，然後隨意漫步。它既沒有商業化，也沒有受到任何管制；它就那樣靜靜地存在著。

這恰好預示了湄沙良島的面貌——但在某些方面卻令人失望。在這裡，我既沒有感受到拜縣那種奇特（儘管已有數十年歷史）的熟悉感，也沒有感受到湄宏順府的熱情好客。

湄沙良的人們似乎有些矜持，並非出於惡意，而是因為他們過著自己的生活。像我這樣的遊客對他們來說，只不過是實現某種目的的手段而已。

在享用了一頓油膩辛辣的泰式肉末炒豬肉（Pad Grapao Moo Grob）午餐後，我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尋找欣賞日落的最佳地點。不出所料，在湄沙良這樣一個旅遊小鎮（雖然遊客不多，但卻很接地氣），對於哪裡是最佳觀賞日落地點並沒有統一的說法。

我的健行是從一座白色寶塔開始的，它似乎位於城市最高的山上，但最終卻到達了一座閃閃發光的金色佛塔，它位於一個相當不起眼的地方。

這真是美好的一天。不僅因為落日後留下的天空是我整個旅程中見過的最絢麗的景色，還因為拍照時獲得的滿足感讓我接受了一個簡單的事實：湄沙良完全符合我對整個湄宏順之旅的期待。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很合理：只有幾乎完整地經歷過這個循環，我才能獲得理解其本質的天賦。

在返回市區的路上，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時，這個殘酷的真相才真正觸動了我。我的整個旅程都在輕微的焦慮和徹骨的恐懼之間搖擺不定，內心的聲音不斷懇求我取消行程，就連我旅行時的自我也變得憤世嫉俗而非樂觀。

第二天早上，我去7-Eleven便利商店買咖啡，卻發現那裡沒有自動販賣機。這時，我看到一群僧侶赤著腳在城裡乞討食物。

如果我身處一個有十幾名外國遊客的地方，我可能會認為這是一場精心安排的布施儀式，就像寮國瑯勃拉邦每天早上舉行的那種儀式一樣。

不，我孤單一人，當地人也出奇地少，而且幾乎沒人醒著，更別提願意給那些在昏暗街道上飄蕩的神秘橙色長袍任何東西了。我既沒帶相機也沒帶手機；我甚至趕緊跑回房間去拿相機。

我覺得他們走得挺慢的。而且這座城市也不大。你一定還能再找到他們，尤其如果你盡快回來的話。

只過了幾秒鐘，他們就消失了。

為了為我的泰國之旅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我計劃了一次一日遊，將兩個目的地結合起來：格蘭島和芭堤雅。我一大早就出發了；上午10點，我已經從島上的碼頭出發前往主要觀景點。

從懸崖上向下望去，我看到幾十艘快艇似乎正繞著一座金色的觀音像底座盤旋，而實際上，這座雕像遠在數百公尺之上。從這個角度看，羅伯特即將冬眠的現實像重錘般擊中了我。

此刻定義我日常生活的自由、快樂的現實，在不到 48 小時後，將只剩下回憶，成為我渴望的過去，以及我正在計劃的未來。

如果我生活中沒有其他責任——如果我對來世一無所知——那麼這就是我所需要的一切。

但我確實做了，而且我確實做了，所以問題不在於此。

事實上，在過去的幾天裡，我曾經幾次短暫地考慮延長行程。當然，在我返回亞洲後的那幾天甚至幾周里，當羅伯特仍然掌管著家裡的事務時，這樣做是不可想像的。

他最終還是讓步了，允許我這個寫作的「旅行家」（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是旅行家羅伯特）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我意識到我現在必須讓路了。我很快就會再次出現，但我的時間不多了。

當然，有時候，這種感覺也是我自己造成的。例如，我熱情地記錄元宵節，但同時又盼著它趕緊結束。你可以熱愛某樣東西，全心全意地享受它，但仍然無法真正忍受它。

別忘了你也是一體的。雖然這句話出自一部虛構的電影，但它已成為我生命中，或者更確切地說，是我生命中，一條極其重要的箴言。

與伊莉莎白和蘇不同，她們都無法停止互相利用，以至於無法意識到自己注定要走向毀滅，而我卻得出了一個無法迴避的結論：自製（在某些情況下，甚至是自我壓制）是成功的關鍵，也是失敗的解藥。

（即便對我而言，成功意味著我整個中年只能做一個普通人。）

有時我必須像父親一樣更善良，即使這會讓我看起來（或變得）更成熟、更滿足；我必須像帕克一樣充滿好奇心，即使這意味著我所取得的成就會更少。

有時，我又像一個盒子，在叢林中飛馳數千米，唯一的動力就是我自己的自由意志。

（即使實際上，幕後操縱者是某個不起眼的水果攤販，他用刀切開橙色木瓜果肉的痕跡是一種秘密的摩斯電碼，真的能起到神奇的作用）。